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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体验的实际上并不是任何类型的感觉信号本身而是大脑推断出的知觉内容。大脑无法确定一切它不能直接通过感觉读取身体状态它必须将这些感觉信号与先验的期望或信念结合从而得出最好的猜测。2. 寻找“生命火花”可能是一种错误的做法但解释生命系统的属性才是正确的方向。意识与生命不同但从历史上看二者的研究发展轨迹可能会相似。3. 与其把自我看作幻觉不如把它当作一种有用的构造来看待。自我的地位和颜色差不多。4. 我们往往不认为缺乏语言能力的动物具有意识却因为AI能够进行语言交流就轻易假设它们拥有了意识。我认为这种错觉来自于我们对这些概念之间关联的错误联想。什么是意识张静首先我想问一个经典的问题什么是意识我知道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由于我们在谈论意识时可能并不总是指同一件事。有些人可能关注的是认知能力而另一些人则可能更关注自我意识。那么您在书中讨论意识时强调的是哪一方面Anil Seth我倾向于回到一个非常经典的定义一个“老派”的答案这个答案来源于哲学家托马斯·内格尔Thomas Nagel在1970年代的论文《做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中提出的定义。在那篇论文中内格尔对意识的定义在我看来非常直观。他说对于一个有意识的生物来说成为那个生物是有特定的感觉的if there is “something it is like” to be that thing 。换句话说作为一个有意识的生物确实有某种“感受”存在。人们通常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就是对于一个有意识的生物来说成为那个生物是有感觉的。比如成为我、成为你都有某种独特的感觉。而如果成为桌子、椅子或者电脑那就不一样了。这些物体只是物品它们有一定的功能但作为物体的“感觉”是不存在的。换一种更非正式的说法意识就是在深度全身麻醉等情况下消失的东西。在那些情况下主观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消失了。▷图2.内格尔与蝙蝠。来源smbc-comics制图存源张静没有任何意识吗Anil Seth是的没有任何意识。当然在轻度镇静的情况下你可能还会有一些意识留存但意识的真正本质是任何形式的体验。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循环但我认为这样的定义足够了部分原因在于它避免了将意识的定义与其他事物结合起来。比如智力、高阶认知、语言或自我意识这些都是意识在我们身上表现出来的方式但从普遍意义上讲它们可能不是意识的必要组成部分。张静对您来说现象意识PC即时的主观体验如看到蓝天的体验是认知意识的基础吗Anil Seth没错是的。该领域有时会区分现象意识和通达意识AC访问意识理性控制的意识。现象意识通常与“红色的红”这样的感官体验相关联。你睁开眼睛就会有这种感受。这种意识体验是一种主观的感官体验。而通达意识则指的是我们谈论自己意识到的事物的能力。换句话说通达意识是意识体验如何影响诸如注意力、记忆、决策等认知过程。我同意那些认为研究通达意识比研究现象意识更容易的观点因为我们可以直接接触到通达意识。但它更容易研究并不意味着现象意识不存在。我认为我们可以提出一个强有力的论据来证明现象意识的存在。这是一个持续的有趣的争论尽管我们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不认为我们错了。我认为最好不要假设我们是错的至少从原则上讲现象体验没有通达意识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预测编码如何帮助我们理解意识张静关于“意识的新科学”您提到这意味着要采纳一种将大脑视为预测机器的特定观点同时认真考虑意识的现象学。这种新颖的方法更深刻地适应我们内心生活的丰富性。我非常喜欢这个想法并且从你对内感受预测编码理论的研究中学到了很多。将大脑视为预测机器的观点在贝叶斯大脑和预测编码理论的视角下再次受到关注。近年来围绕这一主题的论文便已数以万计。许多人对与外感知相关的预测处理更为熟悉比如视觉或听觉。而你将这个框架应用于内感受并展示了内感受在塑造我们的意识体验中的作用尤其是在情感和自我意识方面。那么内感受预测编码如何助力我们更深入地解释和理解情感与自我意识呢Anil Seth你说得非常对关于贝叶斯大脑和预测编码的这些想法过去10到15年中确实变得非常有影响力我认为这也是有充分理由的。这些想法非常有力虽然它们本身并不新颖。它们的基本的理念是大脑试图弄清楚身体或外部世界发生了什么。它面临的是一个推断问题——如何处理那些没有标签、模糊且充满噪声的感觉信号并基于这些信号推测正在发生的事情。大脑无法确定一切它不能直接通过感觉读取世界或身体的状态它必须将这些感觉信号与先验的期望或信念结合从而得出最好的猜测。这正是贝叶斯推断的核心所在——将不确定的数据与先验信念结合形成我们称之为后验的最佳猜测。问题在于这个推理过程很难通过传统的分析方法来实现。大脑必须以某种方式近似这个推理过程。幸运的是贝叶斯推断有一种强有力的近似方法那就是预测编码。根据这一理论大脑总是基于所谓的生成模型进行预测这个生成模型本质上是对感觉信号原因的内部模型。这些预测会根据实际的感觉输入以层级的方式不断更新。大脑的预测从内向外流动而预测误差则从外到内流动。大脑通过不断最小化这些预测误差最终使得预测接近真实的状态。预测编码是一个非常巧妙的神经机制它展示了大脑如何实现感知。这种方法通常被应用于外部感知譬如视觉、听觉、触觉等——这些经典的五种感官帮助我们感知外部世界。然而内感受——也就是感知身体内部的生理状态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感知领域。我们通常不太关注内感受但它却至关重要。因为从大脑的角度或者说从进化的角度来看维持生命体征是大脑最根本的任务。大脑并不能直接访问身体内部它被困在颅骨中。那么大脑如何处理身体内部的信息呢大约10到12年前我开始研究一个想法如果视觉和听觉感知可以通过预测的方式来运作而且证据表明它们确实是这样做的那么或许我们的内感受过程也以类似的方式运作。大脑会根据来自身体内部的信号像心脏跳动、血液流动等进行预测并更新这些预测。虽然这方面的证据很难直接获取因为测量和操控体内信号本身非常困难但已有相当多的间接证据表明这样的机制确实在发生。目前我认为这种预测编码在内感受中的解释力更多的是概念性的虽然还没有足够的实证数据但它的解释性非常有价值。当我们考虑身体内部的预测性感知时我们就可以开始思考情感、情绪等心理现象。很久以前威廉·詹姆斯就提出情感是对身体生理状态变化的感知。后来像沙赫特Schachter和辛格Singer等学者认为这些感知可能会受到认知和背景的调节。我当时的想法是我们可以通过提出一个共同的预测编码机制来简化这个过程。这个机制不仅能感知身体内部作为对象的感觉还能感知外部世界并支撑二者的一体化。因此核心思想变成了感知内容的类型取决于大脑所做的预测类型。当我们思考关于身体内部感觉信号的预测时我们可以认为这些预测更多地与控制和调节相关。因为当你能够预测某件事的发生时你就能够有效地控制它。如果你有一个关于它们如何随时间变化的预测模型你就可以保持对身体内部状态的调节。这让我产生了一个新的思路大脑以这种预测的方式运作的原因不仅仅是它在处理视觉或听觉时的有效性更因为预测编码最初是作为一种调节和控制身体的手段演化出来的而其他一切感知过程都是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种观点代表了一种思维方式的转变。传统上在心理学、神经科学和意识科学中我们通常首先考虑的是视觉和其他外部感官而次要才是身体内部的感知。但我认为这只是我们的一种偏见。从许多角度来看身体内部的感知比我们看见外部世界的能力更为重要。如果我们想提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大脑与意识的理论或许我们应该从身体内部的感知开始。张静是的因为对我来说感觉心跳很困难更不用说其他的内感受了。但是我读了很多相关的论文你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让我们相信内感受至少和外感知一样重要它们对我们的预测机器产生影响。Anil Seth是的但我认为你提出的观点非常有趣。你说很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这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是这样。实际上我们现在仍在努力寻找更好的方法来测量内感受信号。例如心跳计数可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认为它非常不可靠正如研究所示。但为什么内感受要有所不同呢我意思是当我们考虑视觉时人们并不擅长检测实际进入眼睛的光线。我们只是有非常生动的感知体验内感受也是如此。检测进入眼睛的光线等同于检测实际的内感受输入但这并不是我们期望的体验。我们有生动的情感内容和清晰的情绪虽然我们可能无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它们。所以我们不能非常生动地体验内感受信号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体验的实际上并不是任何类型的感觉信号本身而是大脑推断出的知觉内容。▷图源Jenna Barbe如何解决意识的难问题张静我明白了无论我们的视觉看起来多么生动我们可能并不擅长察觉光线本身。无论是外感知觉还是内感受我们所体验到的并不是感觉本身而是相应推断出的感知内容。那么接下来我想问问你的哲学立场。你在书中提到你的哲学立场偏向物理主义认为宇宙由物质构成。基于这个立场我们应该都同意如果没有大脑就不会有意识。但是我们的大脑是客观存在的而意识体验是主观存在的所以我们又回到了意识的难问题。你如何描述意识与大脑的关系或者你在书中是如何解决意识的难问题的这是我们每次讨论意识时的起点。Anil Seth是的我们总是回到所谓的“意识的难问题”。一方面大脑是一个物理系统非常复杂另一方面我们有主观的意识体验比如“红色的红”等等。大卫·查尔莫斯David Chalmers提出意识难题就是如何从一个方面主观意识体验过渡到另一个方面客观存在的意识。这引发了许多形而上学的立场。物理主义认为意识是物质的一种属性你说得对——这是我的立场。尽管如此我更愿意称自己为实用物理主义者因为我并不确定物理主义是否完全正确。我认为关于这些形而上学立场我们不可能给出一个最终确定的答案。显然其中一些立场比其他的更有说服力。比如二元论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尽管将精神和物质视作两个独立存在的领域这个观点看起来很直观。我偏爱物理主义的原因在于与泛灵论等其他有趣的观点不同物理主义在实践中让我们取得了最大的进展。无论它是否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物理主义的立场促进了实验研究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神经元或生化过程如何产生体验并且它开始改变我们提出问题的方式。其中一个问题就是意识的难题物理系统如何产生意识这可能不是我们该问的正确问题我们已经看到这种转变在某些方面发生。例如当我们讨论自由意志时问“意识是否以某种方式介入并改变物理事件的进程”是一个错误的问题。如果我们真正想理解自愿行为和自由意志的本质这种提问方式就是错的。对我来说物理主义是非常有用的因为它借用了过去几个世纪世界上发展出来的所有工具、方法和科学智慧。它并不意味着物理主义是绝对正确的但它为解决意识难题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框架。在书中我讨论的是“实际问题”real problem而不是“难问题”。实际问题是一种更务实的策略旨在看我们能走多远。它并不是试图直接解决意识的难问题找到一个“大突破”也不期望能解答一个看似不可能的问题。而是采取一种更谦虚的态度接受“意识存在”这一设定意识具有许多不同的属性比如自我、世界、代理、情感、他人思想的体验等等。我们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失去意识那么我们能否从大脑作为预测机器的角度开始解释这些不同的属性呢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希望意识的难题会逐渐淡化——它不会被直接解决而是逐渐消失甚至可能完全消失。类似于100或200年前西方曾经有一个“生命的难题”。当时的物理学家和化学家认为如果不诉诸于超自然的东西便无法理解物质是如何拥有生命的。寻找“生命火花”可能是一种错误的做法但解释生命系统的属性才是正确的方向。虽然我们仍在这条路上但现在没有人再认为生命是无法解释的概念谜题。生命的难题已经消失它没有被“解决”只是逐渐消解了。意识与生命不同但从历史上看二者的研究发展轨迹可能会相似。即使它们不同我仍然认为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探索所学到的东西是最多的。自我是什么张静当我们谈论意识时正如您之前提到的自我扮演着一个关键的角色。但是自我到底是一个独立的、单一的实体还是不断变化的体验的集合已经成为实体论与幻觉论争论的核心问题。实体论和幻觉论有着根本的区别。实体论认为自我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基于我们大多数人直觉上感知到的个性和记忆的一致性好像“我”这个主体始终存在。相反幻觉论则认为持续的自我是一种幻觉因为我们的体验总是在流动变化。那么您的研究揭示了自我本质的什么特点Anil Seth嗯我认为我更倾向于支持第二种观点——您所说的幻觉观点。但我得说这并不是一个新观点您知道吧这个想法在很多文化中都有出现尤其是在西方实体论曾一度占据主导地位。但是在许多东方哲学和佛教传统中这种实体论并没有被真正接受。虽然二元论等哲学观点可能看起来直观但这种实体论的想法也一样直观似乎意识本身不是物理性的它就像某种不变的本质或实体一样。但是我认为即使没有现代神经科学的支持经过一些自省和冥想我们也可以揭示事实并非如此。自我尽管在我们的生活体验中看似连续、稳定但它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实体或本质。它是无常的是一个不断变化、演化的过程。佛教早就强调了这一点印度教也在许多方面做了类似的阐述。▷图源Rosemary Collard我个人并不太喜欢“幻觉”这个词因为当你说某样东西是幻觉时似乎暗示它是被错误感知的。我认为自我体验的产生方式恰恰是它应有的方式。这些体验有其存在的功能它们帮助我们引导身体维持生存这正是我们预期它们应具备的作用。在书中我尝试拆解自我的概念展示当我们谈论自我体验时其实并不是在谈论一个单一的东西。自我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固定的存在而是由许多不同的感知共同构成的。这些感知包括身体的感知、情感的体验甚至是情绪这些可能构成了自我的核心。所有这些感知和体验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我们作为人的整体体验。这些感知包括身体作为一个物体的体验。我知道某个特定的物体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但你不是我的一部分电脑也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还有意志、能动性和自由意志的体验这些看似对我们的认知至关重要。每当我和人们讨论这些问题时他们似乎会抵触认为自由意志只是某种构造的观点尽管我们可以争论情感体验也是一种构造甚至“红色”本身也是构造。但一旦谈到自由意志人们就会有很强的认知抵抗似乎我们总是坚持认为自由意志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解释而这种解释并不适用于自我的其他方面。在自由意志之外我们还可以谈到自我的叙事性和社会性方面比如个人身份感等等。所有这些元素看似融合在一起构成了“我”或“你”的单一体验但这并不能真实反映它们在现实中的状态。我们可以从精神病学或神经学的案例中看到许多时候自我的不同方面可能会被分离开来。在实验室中我们也可以开始区分自我体验的不同层面。总的来说我认为与其把自我看作幻觉不如把它当作一种有用的构造来看待。自我的地位和颜色差不多。我们看到的颜色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只是不同波长的电磁辐射大脑通过以不同方式组合这些波长再加上背景等因素创造了我们的颜色感知。虽然颜色感知本身并不具备独立于心智之外的存在但它却是大脑体验中的一种非常有用的功能。自我也是如此。它同样有其用途和规律性但它并不像桌子那样具有独立于心智的存在。桌子在那里你可以撞到它而自我并没有这种物理上的独立存在。张静我可以把您的观点总结为一种建构主义的立场吗自我是从大脑自上而下的预测与自下而上的感觉输入之间的互动中产生的Anil Seth是的我认为这样总结是很公平的。张静接下来我想谈谈实验。您书中提到了一些引人注目的实验比如橡胶手错觉和全身错觉这些实验帮助我们加深了对自我的理解尤其是自我体验。随着虚拟现实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实验得以开展。您在书中介绍了几项实验甚至提到自己作为参与者的体验。能否分享一些特别的实验给我们更详细的讲解一下Anil Seth当然可以。虚拟现实技术确实是其中一个非常迷人的工具但它的使用也充满了挑战。技术在不断变化而标准化这些技术的使用也非常困难。让我特别感兴趣并且觉得非常前沿的一个实验叫做“替代现实”Substitutional reality。这个实验是我当时的博士后来自日本的研究员Keisuke Suzuki设计的他现在在北海道大学工作。在这个实验中Keisuke尝试通过虚拟现实的方法创造一种情境让参与者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体验是虚拟的。如果你想一想虚拟现实它确实能够创造出非常沉浸式、震撼的体验但通常在某种程度上你总是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你可能会觉得“哇这真酷”但你内心深处还是清楚这并不是真实的。我对“现实感”这一概念非常感兴趣因为它其实是可变的。我记得自己多次飞往中国时常常会遭遇时差反应——当你有严重的时差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真实。同样的当你做梦时如果你是清醒梦者你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尽管梦境本身可能非常生动。一些精神疾病的症状也包括了这种现实感的错乱。例如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的人可能会失去他们对现实的感觉而在某些精神病病例中人们可能会体验到比现实更加强烈的“现实感”。这种现象让我对“现实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认为感知不仅仅是我们感知汽车、咖啡杯、颜色和形状那么简单。我们对“事物是否真实”的感知似乎也是大脑构建出来的。因此我很想从更深层次的感知角度去理解这种体验。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有方法去操控它。因此创造一个能够操控现实感的虚拟现实实验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想法。我们做这个实验的方式正是Keisuke的创意。实验的设定是这样的我们设计了一个房间里面装有一个360度摄像头。最初摄像头的画面会实时传输到参与者的头盔中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房间。然后在某个时刻我们会切换信号传输给参与者的是一段事先录制好的视频而不再是他们当前所处的房间。▷替代现实系统在左侧的记录模块中全景摄像机事先捕捉了广阔的全景视图并将其存储于连接至控制计算机的数据存储装置中。而在右侧的体验模块中头戴式显示器HMD上展示的是由头戴摄像机实时捕捉的现场画面或是从预先录制的影片中剪裁而来的录制场景。录制场景中呈现的剪裁区域是基于头戴显示器方向传感器实时计算出的头部朝向信息确定的。以下展示了一些场景示例在录制的场景中一位身穿实验室外套的人挥手致意但在实时场景中并未出现该人物。当成功将实时场景悄然切换为录制场景时参与者误以为那位身穿实验室外套的人真实存在于现实中。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操控这个视频看看会发生什么——看看我们能推到什么程度参与者才会意识到自己不再身处于真实世界。这一实验非常有趣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拟现实但我们称之为“替代现实”*。▷步骤如下(a) 在录制环节参与者被邀请进入房间并接收有关实验的指导。在此期间所有内容均被记录用于“双生”场景。(b) 正常提问场景。在将实时场景秘密替换为录制场景后参与者自然地回应实验者显示出替换的成功。(c) 双生场景。参与者看到自己的影像从而意识到所经历的场景并非实时。(d) 假实时场景。即使在双生场景之后SR系统依然有效。十名参与者中有七名未能察觉所展示的场景为录制场景。(e) 假实时场景后的实时场景。参与者不再确定自己所体验的是实时场景还是录制场景。详见讨论部分。每个框右侧的色条表示场景的区分橙色代表实时场景绿色代表录制场景。为简化图示麦克风和连接电缆被省略。来源Suzuki, Keisuke, Sohei Wakisaka, and Naotaka Fujii. Substitutional reality system: a novel experimental platform for experiencing alternative reality. Scientific reports 2.1 (2012): 459.动物大脑能告诉我们什么张静我期待看到“替代现实”的设定能够揭示我们感知体验中更深层的结构。这一定会非常有趣。《意识机器》的最后一部分讨论了动物意识和机器思维。关于动物意识很多宠物主人应该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动物是有意识的。然而仅凭直觉去推测动物是否有意识显然是不科学的。那么动物大脑的神经科学能告诉我们什么动物与人类之间的相似性究竟是什么除了确认它们是否有意识之外研究动物意识的意义又是什么呢Anil Seth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先回答最后一部分。确实有一些非常明显的原因表明研究动物意识是非常重要的。首先是伦理问题。如果非人类动物也有意识体验那么它们就应该拥有某种道德地位。我们可以讨论这种道德地位如何影响我们对待动物的方式比如是否需要考虑它们是否能感受到疼痛或痛苦等问题。这个话题有很多不同的切入角度但很显然伦理上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作为人类我们在对待与我们共享这个星球的其他生物时往往并不尽如人意。如今许多动物正在遭受着大量不必要的、工业化强加的痛苦。比如工厂化养殖等方式给动物带来的苦难非常巨大而这一点对我们人类来说也是非常令人痛心的——更不用提那些受苦的动物本身了。所以我认为存在着明确的伦理原因需要认真考虑动物是否拥有意识。其次是智力上的原因。了解非人类意识的本质可以为生物学提供一个比较的维度。这一维度一直以来对生物学研究非常有帮助。如果我们能更清楚地了解其他动物的意识特点也能更好地理解我们自己意识的独特性。更重要的是这种理解有助于让我们意识到人类并非是自然界的中心我们只是更大图景中的一部分。哲学和科学发展的趋势也往往沿着这样的轨迹走我们逐渐意识到人类并不是一切的中心而是自然界中的一部分。由此来看了解非人类意识的本质有很多非常合理的理由。但是你说得对——这是非常困难的。我们不能单纯依赖直觉。虽然我们有时会依赖直觉——它并非完全没有价值——但我们不能仅凭直觉或没有其他证据就草率接受这些想法。问题的关键在于方法论上对于大多数甚至可能是所有非人类动物来说获得关于它们意识体验的直接报告几乎是不可能的。意识是主观的所以我们收集到的证据总是间接的。这就回到了我们早前讨论的现象意识和通达意识的问题。尤其是如今语言等复杂特征的存在使得这一问题更为复杂。如果动物没有语言获取它们的意识体验证据就变得更加困难。不过我们仍然可以从动物的行为中推测出很多信息。许多巧妙的实验设计不依赖语言但仍然能够让动物间接报告它们可能在体验什么。另一种方法是观察大脑看看非人类动物的大脑在某些关键方面是否与人类大脑相似。这个过程是迭代的因为意识可能存在于与人类大脑完全不同的脑结构中。我们不能仅凭外表的相似性来做判断我们需要了解是否存在正确的机制尽管这些机制可能以不同的方式实现。当然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搞清楚这些机制是什么而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它们。不过我们仍然可以寻找线索。比如在人类大脑中递归连接——即反馈和前馈连接——似乎非常重要。那么非人类动物的大脑是否也具有类似的结构它们的大脑中是否也有类似于丘脑-皮质系统的结构我们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我们也不应该设定过高的标准因为我们对大多数事物都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确定。尽管如此我们可以基于现有的研究和数据合理地推测非人类动物意识的可能性。过去10到20年我注意到一个非常有趣的趋势人们对于意识的研究不再仅仅局限于人类。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都会同意所有哺乳动物都具备意识的能力尽管它们可能没有像人类那样的自我意识。但问题是鱼类呢昆虫呢在这些问题上情况变得非常复杂。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关于意识的普遍机制这使得我们无法清楚地判断鱼类或昆虫是否有意识。当然鱼类和昆虫种类繁多其中一些可能非常简单因此判断是否具备意识就更为困难。最后我想补充一点——抱歉回答有点长——我们的直觉可能会在这里误导我们。人类常常会陷入一种“人类例外主义”的思维模式我们将意识与其他我们认为是人类特有的特征联系在一起比如语言或智力。如果我们这么做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否定——即忽视那些可能具备意识的动物只因为它们没有我们认为“人类化”的特征。这也是我为什么倾向于从现象意识的角度来思考的原因因为现象意识试图剥离那些可能依赖于人类特征的意识方面关注的是意识的普遍特征而不是局限于某些具体的、仅在人类中出现的特征。如何评估人工意识张静研究动物意识可以帮助我们避免将人类意识等同于普遍的意识。正如您在书中所提到的“这是对我们人类体验世界和自我方式并非唯一方式的认知。”最后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很多人开始担心自己会被AI取代。在您看来相较于机器意识人类意识有哪些独特的优势人工意识有可能被创造出来吗如果有您会用什么标准来评估它Anil Seth嗯这个问题……我想说这是一个非常及时的问题。我们最近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进展确实让人有些迷茫。现在人工智能的发展日新月异尤其是在语言模型方面已经达到了可以与人类进行流畅对话的程度。这些AI系统可能会犯错也可能会编造一些信息但它们毫无疑问能够进行非常流畅的对话。仅仅基于这些语言互动我们很容易就产生一个错觉觉得这些AI可能已经具备了意识。我认为这是一个误区这个误解与我们通常对非人类动物意识的错误认知是相反的。我们往往不认为缺乏语言能力的动物具有意识却因为AI能够进行语言交流就轻易假设它们拥有了意识。作为人类我们有一个天然的倾向——将语言、智力和意识混为一谈。事实上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没有理由认为仅仅因为AI变得更智能或者拥有语言能力它就会突然具备意识。我认为这种错觉来自于我们对这些概念之间关联的错误联想。虽然在我们人类身上这些能力往往是共同存在的但它们并不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我们假设机器有意识而它们其实没有那会带来一系列问题。我认为一方面我们高估了AI具备意识的可能性。虽然这些AI系统似乎具备了类人的智力和语言能力但它们实际上可能并没有那么智能。然而问题的深层次在于机器是否在原则上有可能拥有意识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特别是在写完这本书之后它一直占据了我不少的思考空间。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强的假设——认为计算机即使在原则上也可以具备意识。很多人之所以做出这个假设是因为心灵哲学中有一个非常强的观点——计算功能主义。它的核心观点是意识不过是一种计算的形式只要你把计算做对了就等于你拥有了意识。这种观点之所以如此流行部分原因在于我们习惯了将大脑与计算机做类比并且我们总是用信息处理的术语来谈论认知。但归根结底这只是一个类比。也许我们可以说大脑做的一些事情可以用计算来描述可能是对的但大脑做的很多事情根本无法用计算来解释。越是深入研究大脑你会发现它与我们现在所理解的计算机越来越不同。大脑的运作不仅仅是计算实际上它与计算机的工作方式有很大的不同。大脑的工作方式很难和计算机的硬件与软件明确区分开而这种区分正是计算机有用的原因——因为硬件和软件有着明确的界限。我个人倾向于支持这样的观点——意识是与我们作为生命系统的本质密切相关的。正是生命的存在解释了为什么当大脑做出所有这些预测时它会感觉像是在做这些事情。我不认为这是因为大脑的信息处理方式某种特殊而是因为这些过程根植于新陈代谢、生理学以及维持生命的基本过程。我可能错了这绝对是一个少数派的观点。但我认为大多数人相信某种形式的AI可能会拥有意识。我也同意这一点只是这种意识可能不会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AI所具备的那种。或许它需要更接近生物大脑的东西。无论如何你问的是人类和机器在这种意义上的区别我认为我最担忧的事情是当我们将类人意识投射到机器上时我们可能低估了我们自己。我们不仅仅是语言模型中的统计机制意识的本质远不止于此。我们不应该贬低自己我们需要认识到人类意识远比机器“看似回应我们”的行为要丰富和深刻得多。最后我要说的是当然这些AI系统在很多方面比我们更强大。它们拥有几乎无限的信息获取能力记忆不会出错等等。但它们在很多其他方面也比我们逊色。我的一位导师哲学家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Dennett他今年早些时候不幸去世了总是强调我们应该将人工智能视为工具而不是同事并始终记住两者之间的区别。我认为他是对的。我认为我们与AI的关系应该是互补的。我们应该学习如何将我们的思维与AI互补而不是试图用AI取代我们自己的思维。张静那么我们不需要担心AI变得有多强大或者它是否会打败我们甚至……Anil Seth我认为我们确实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但我们不应该把所有的担忧混为一谈。对吧有一个非常突出——也可能被过度讨论——的担忧就是关于AI带来世界末日、接管一切或者构成某种生存威胁。我不是说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但我认为我们确实应该稍微担心一下因为它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这可能是一个低概率事件我认为这个概率很不确定但它并不是零。所以我们应该对此有所担心。但同时还有许多关于AI的担忧虽然它们不是生存威胁但更为切实且更容易发生。你知道AI正在以某种方式扰乱世界侵犯我们的隐私让我们更容易受到操控让我们变得更加依赖这些系统这可能导致社会变得更加脆弱。还有很多明显的危险比如深度伪造和数字伪装这些才是眼下真正的威胁。虽然这些不会导致世界末日但它们确实正在发生。所以我们需要小心不要把这些不同类型的未来担忧混淆在一起。张静意识一直是人类最熟悉、最无可置疑的现实每个人每天都能体验到。但它似乎也是我们星球上最奇怪的事物。当我们试图理解、澄清或捕捉意识时常常感觉就像是在走一条怪异的埃舍尔阶梯。虽然我们似乎离解开意识之谜越来越近但每当我们进展一点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困惑。尽管如此我认为正是意识的这种奇怪之处使它变得极为迷人因为它不断激发人类的惊叹和热情促使我们渴望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您的观点会帮助我们揭示意识的奥秘。非常感谢关于追问nextquestion天桥脑科学研究院旗下科学媒体旨在以科学追问为纽带深入探究人工智能与人类智能相互融合与促进不断探索科学的边界。如果您有进一步想要讨论的内容欢迎评论区留言或添加小助手微信questionlab加入社群与我们互动。关于天桥脑科学研究院天桥脑科学研究院Tianqiao and Chrissy Chen Institute, TCCl是由陈天桥、雒芊芊夫妇出资10亿美元创建的世界最大私人脑科学研究机构之一围绕全球化、跨学科和青年科学家三大重点支持脑科学研究造福人类。TCCI与华山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设立了应用神经技术前沿实验室、人工智能与精神健康前沿实验室与加州理工学院合作成立了TCCI加州理工神经科学研究院。TCCI建成了支持脑科学和人工智能领域研究的生态系统项目遍布欧美、亚洲和大洋洲包括学术会议和交流、夏校培训、AI驱动科学大奖、科研型临床医生奖励计划、特殊病例社区、中文媒体追问等。